小记者在行动

走进失学孩子的世界2004.1

2007-11-13 16:03:18

这世界上,有人穷,有人富;有人开车,有人走路。

这世界上,有人上学,有人失学;有人厌学,有人渴望上学。

本刊小记者把眼光投向那些失学的同龄人......

上海:洗车街上的打工少年

本刊上海小记者 祝师恩

2003112,周末下课回家,路过位于上海红松路的洗车街,爸爸以专车头便开了进去。

这里的生意非常红火,一些小至六七岁、大到十五六岁的孩子都在这儿打工谋生。他们有的在帮忙洗车,有的在擦皮鞋,有的在为客人清理汽车后备箱,将饮料罐、旧报纸等受尽一个大编织袋中。

我和爸爸刚走下车,几个孩子就立即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小男孩儿目不转睛的瞅着我手里的可乐瓶:哥哥,喝完了把这个给我好吗?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我。这时,另一个看似他姐姐的女孩匆匆向我爸打招呼:叔叔,又来洗车啊,今天你的鞋很脏,擦擦吧!”“好的,小蓝,去拿个凳子过来。

看来父亲与他们还很熟,据然能叫出女孩儿的名字。我们随她一起走到马路对面,坐下来准备擦鞋。这男孩是你弟弟阿?爸爸问她。不,是我叔叔家的。”“蛮好玩的,跟你叔叔会所,送给我们算了。爸爸又走在发了,每次当他感到我不很乖时,总爱拿这样的话刺激我。

我讨厌爸爸的话题,故意打断他:你们都不读书吗?”“要读的,这些天老家发大水,房子倒掉了,刚来上海。小男孩像是怕我报告公安局抓他似的,连忙解释。你们住那儿!我干脆学警察开始开始查户口了。就住那儿。、小男孩儿用手指了指洗车棚后面的简陋小房子。

叔叔,给点钱吧!说话间,又一个身穿破烂衣服,脸上手上全是灰土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滚开!小蓝的弟弟拿着手中的空可乐瓶向她打去。孝狗,不要欺负人家。小蓝叫住了弟弟。

她挺可怜的,小蓝说,那边那个拣破烂的不是她亲爸,所以老逼她装瘸子骗人家的钱。 他比我们可怜多了, 睡我们房子后面的夹弄里。

“叔叔,你儿子读书一定很好,三条杠,大队长。 我们小狗原来在老家时读书也蛮不错的, 我们命不好。唉!”

“这里有民工子弟学校,你们可以继续学下去啊!”

“现在再读书?小狗和我赚钱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啊!”

鞋擦好了,车也洗干净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呵斥声,我没有回头去看,猜想也许是那个乞讨的小女孩又在请求别人施舍或是在被她爸爸教训……

爸爸将车开回街口时,我忽然感到那街上的情景仿佛是个虚构的世界,朦朦胧胧,不太真实,只有一句“哥哥、哥哥”的叫声似乎还像点真的。

 

四川:大凉山的失学女生

本刊四川小记者 骆长虹

家住四川省凉山州德昌县锦州乡马头村的秦付琼,今年十六岁。她入小学很晚,还没读完初一就辍学了,这些情况是我的同学告诉我的。为了进一步了解秦付琼,我到她家里采访。

20031025,我从德昌县城出发, 坐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到了锦州乡的一个山脚下。那时天下起了雨, 我下车时, 我的同学早在雨中等我了。她做我的向导,我们又接着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谢天谢地,我终于到了秦付琼的家。

在敲门前,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女生,原来她就是我要采访的秦付琼。秦付琼身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和一条黑裤子,显得十分瘦小。和我一般大的她,竟要比我矮很多,瘦很多。

秦付琼的家里并不是很宽敞,但是很整齐。进屋后我看到一个老奶奶,当我正想叫“奶奶”的时候,和我同来的同学拉了一下我的衣角。她小声提醒我:“那是秦付琼的母亲。”我惊呆了:在我面前的这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跟我奶奶看上去差不多的人竟然是她的母亲。我心里隐隐的震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坐了下来。

在讲明我的来意之后,我对秦付琼的访问就正式开始了。我首先问的是当时她在什么情况下辍学的。

她很平静地告诉我:“家里没钱, 但父母还是千辛万苦,东拼西凑交足了学费,可是开学都两个星期了,老师还没有给我发书,心理很不是滋味:家里很穷,老师和同学瞧不起我,还是不要白浪费钱了,于是就回家了。”

话虽然简短,却给我留下了一些揣摸不透的东西。

我又问她,当老师难道没有来动员她回学校吗?

“没有。”她只用了简短的两个字来回答。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挺难受的。

接着,我又问了一些问题。她都很坦然地回答了我。 后来我说:“假如现在给你机会,有人资助你上学,你还愿意回到学校读书吗?”

不知为什么,她只是埋着头,沉默着,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泪花在她眼眶里闪动。她说:“可能……我不会再去读书了。”

我追问她为什么,她难过地说:“我现在回去读书,怕跟不上老师讲的课程,而且我父母已经老了,两个哥哥又长年在外打工,我的在家里帮忙做农活,减轻他们的负担,照料他们,我不想让父母太辛苦了。”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已为她对再次上学的事情是充满希望的。我开始试着劝她往好处想,可她是个顽固的女孩儿,同时,她更是个有孝心的女儿,,直到我临走她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在我和同学离开她家的时候,她送了我们一程。天仍下着蒙蒙的细雨,我们一起漫步在雨中。她告诉我:随然她失去了读书的机会,但是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可怜孩子需要帮助。因此她很希望我能够帮助一下那些孩子,通过我,通过《知心姐姐》来让外面的人多了解一下这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多关心一下这些苦命的孩子。

临走时,我留下了挂在背包上的小熊给她,这个小熊是我俩谈话的见证。

回家的路上,我好像很迷茫。和我通行的同学又告诉我,秦付琼的心里其实很想继续读书,但是她的母亲是个哑巴,而父亲比母亲还要老,她不得不这么决定。

这时,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悄悄地哭了,没有谁发现。当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前方迷茫的路时,我真想向全世界大声呼喊:有爱心的人们,请你们伸出援助之手,帮帮这些因为贫穷而辍学的孩子吧!

北京:乞讨男孩儿的几个瞬间

本刊北京小记者 郭羽洁(执笔)

2003111下午一时许,在人来人往的中国人民大学前的立交桥上,我们看到了他的身影。此时已是北京的深秋,风变得寒冷,树叶开始随风飘落。

他是一个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粗糙极了,脸上还有几处伤痕。在他的伤口处,有涂抹紫药水的痕迹,右手缠着绷带。他身上穿的棉衣很脏,还破了几个洞,破旧的棉絮已经显露出来,他呆呆地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破烂不堪瓷碗,我们提出想和他聊聊,他呆滞地看着我们,一脸茫然。我们问了许多问题,他仍一言不发,只是愣愣的看着我们。没办法,我们递给他一个香蕉,站到了一边。拿起香蕉,抱在怀里,,不时扭过头向我们这个方向观察。路上的行人穿梭来往,他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在我们观察他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行人往他破旧的碗里放了几张面额不等的纸币,多数是毛票,也有一元的。一个男青年将手中的那瓶康师傅绿茶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两个结伴而行的大学生模样的姐姐,在绿茶塑料瓶旁放了几个橘子。还有几个行人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走了。另外有一个看见他,笑了笑,走几步回头看看,随后也头也不回的走了。更多的人看也没看他一眼。

有一对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有说有笑的走过他面前。我们发现这小男孩一直望着他们,目光紧随着他们移动,望了很久,只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透过他的目光。记者可以猜测这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多么可望得到一个温暖的家庭。

下午2时,他依旧坐在那儿,怀里抱着别人给他的几个橘子和一瓶只剩下一小半的绿茶。在我们观察他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时回头看看我们,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们再次上前去和他说话。

“妈妈呢?”“买……买吃的去了。”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句话。“为什么要在这里呆着呢?”他摇摇头,也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呆着吧。“晚上住哪里呢?”他再次摇头。“不知道住哪里?是不一定住哪里吗?”这一次他点了点头。

215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走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干面包递给他。我们想,那也许是他的妈妈。他接过面包,吃了起来。吃完,躺在中年妇女的怀里睡了……他们面前的瓷碗中,搁着行人们施舍的几毛钱,而那几张一元面额的纸币,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仅仅的握在椅在妈妈怀里进入梦乡的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