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者在行动

三个校园情侣的“耳光事件”

2011-03-17 09:46:30

 

                                         本刊小记者/ 康远飞

爱情是什么?

不止是我们,也许就连爸妈和老师都无法给出明确的定义。

但“爱情”对于我们来说,有时候不仅是甜蜜快乐,也有可能是一份无法负担的沉重和伤痛。这就是小枫、小云和阿亮的经历告诉我们的事。

突如其来的求救电话

2010年7月3日,刚好是个星期六。大概是早上9点左右,我在朦胧的睡梦中接到一个电话:“小飞,小云打电话说今天要带着她男朋友来我家,要打断我的腿,你帮我想想办法啊!”电话那端传来重重的喘气声,给人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打电话的人是我的初中同学小枫,而他说的小云,是他初中时交的女朋友。

小枫焦急的求助让我一下子从梦中醒来,但有些问题仍然让我一头雾水:“小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怎么闹成这个地步了?”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小枫没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决定马上去他家看一看。

四十多分钟后,我终于赶到了小枫家。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往常在大门口就能听到屋内电视的声音,而今天院子里却静悄悄的。这种宁静让我有些不安。没有多想,我直接去了小枫常住的那间屋子。推开屋门,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透过烟雾,我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在外屋的沙发和椅子上坐着好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他们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但穿着打扮却是十足的街头小混混,个个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看着我,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小云和小枫。正当我要发问的时候,沙发上一个留着红色爆炸头的男孩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推搡着我往里屋走去,边走边对里面喊道:“那小子找了个无名小卒。哥,又来个送死的!”

我心里一惊,原来里屋还有人。走进去的时候,我看到原本不大的空间里也挤满了人。他们看起来和外屋的那些小混混没两样,有几个还叼着烟躺在床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在屋子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跪在地上,那便是小枫。他用双手拄着地,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臂之间,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也没有抬起头。而站在屋子中间的小云正恶狠狠地盯着小枫,还用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小枫的手上。

在人群中,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带头大哥”。他竟然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阿亮。此时的阿亮正靠在卧室的墙角,手里玩着打火机,耳朵上还别着一根烟,一副傲慢和得意的模样,仿佛在看着一场好戏。而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混混,都众星捧月般地围着阿亮,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阿亮看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有些慌张地把手上的打火机揣进了兜里,把头低了下去,没了刚才的神气。因为我是班长,在同学中有些威信,而且阿亮也害怕这件事被老师知道,所以不敢和我当面对峙。他尴尬地在墙角站了一会儿,便迅速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院子外面走去。那一伙儿“小弟”们,也有些慌了神,纷纷跟在他后面溜了出去。事后,阿亮告诉我,那些小混混们以为我是学校里的大人物,所以都被吓坏了。

屋子里就剩下我、小枫和小云三个人了。小枫仍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而小云看到我正愤怒地注视着她,慢慢把脚从小枫的手上移开了。她转身想要走,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枫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的表情仍旧是呆呆的,眼睛里没有了往常的神采,好像一个木头人。而小云也扭着头,仍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吗?”我看着小云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儿?你最好少管闲事!”小云仍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件事能这样就结束吗?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你别拿自己不当外人!今天要不是你给搞砸了,他现在还不定是什么模样呢!”对于我的劝慰小云完全不领情。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我告诉你,你最好少管这件事。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要是再废话我连你也不放过!”

我本来还想反驳一下,可小枫突然爆发了,他歇斯底里地把我和小云一起推了出去。门“啪!”地一声被重重地关上,我站在外面隐隐听到屋里传来的抽泣声。 

小云没有一点愧疚,临走时还狠狠地警告我:“这件事没完,包括你!”

“耳光事件”引发了两人之间的恩怨

快走到家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小枫发来的,他约我到街上的一个茶楼见面。

到茶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小枫看起来冷静了一些,但仍然是一脸抑郁,身上的尘土也没有拍打干净。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向我讲起这件事的起因。

“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小云曾经向同学们宣布,哪个男生能打破学校的3000米的长跑记录,她就亲他一下。”说到这儿小枫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当时听到这件事,我觉得真的很荒唐很无耻,立刻去找小云。没想到小云还很理直气壮,她承认这句话就是自己许诺的,还说要是我打破了可以给双倍奖励。”

“这句话肯定要惹出很多事来,你一定很生气吧。” 

“是啊,小云亲口向我承认以后,我气不过就打了她一耳光。当时下手狠了点,估计打在我脸上,我都受不了。”小枫说起那件事有点激动也有点懊悔。

“那然后呢?你有没有道歉啊?”

“怎么没道歉,我写了十多封道歉信,可她就是不理,直接跟我分手,还说自己要收回那一耳光,而且一定会加倍。以小云的脾气,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找我报仇的。没想到过去两个月了,她还记着。”看来今天的报复已经在小云心中积压很久了。

小枫告诉我,他和小云一直僵持了两个多月,后来就听说小云又有了新的男朋友。“现在的早恋,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一旦分手就什么也不是,只有做仇人的份儿。” 

事情终于搞清楚了,我感觉心里异常沉重,而且也很担心阿亮的情况。我打算第二天早上去一趟他家,和他好好谈谈。不过等我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家门口等我很久了。

还没等我开口,阿亮就一脸懊悔地对我说:“班长,我知道经过这个事儿以后,你已经瞧不起我了。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我喜欢小云,我必须向她证明自己的心意。我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没办法。” 

看着他有几分诚意,我把他带进了家里,我们在房间里聊到很晚。我对阿亮说:“你的做法根本就是错的,既然你喜欢小云,那就绝对不能做她犯错的工具,让她后悔,也让自己后悔。还有,感情的事有很多不是我们这个年龄能把握的,一旦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也去劝劝小云,让她放弃报复的想法吧。”

阿亮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明白了,但我想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云离开之前,恩怨终于被化解

第二天,我告诉小枫,阿亮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小枫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兴奋。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消沉,甚至经常跑出去喝酒,而且话也少得可怜。我想,也许那样的羞辱和伤害只能用时间来抚平吧。

我想和小云谈一谈,但以她倔强的脾气肯定不会听我的任何话。考虑了好久,我还是决定给她发一条短信:“最大的恨来自最大的爱,把那种恨重新变成爱吧,爱自己,爱身边的每个人!”

一天过去了,我收到了一条小云发来的短信,里面没有一个字。我猜想,或许小云现在也在反思之中,或者阿亮的劝说真的起了作用。于是,我给她回了一条:“伤害已经过了那么久,你还要一直记在心里吗?”这次小云没有回复。我心里也很矛盾,因为我没有把握说服小云,很担心她再走错误的路。

7月21日下午,小云突然打电话说要约我和小枫见面。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这次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街道派出所门口。然而,这次小云的变化很明显,让我和小枫始料未及。她不再像上次那样恶狠狠的,反倒打扮得很可爱,还背了一个很大的背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见到我们,小云迟迟没有说话。我和小枫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三个人一直沉默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小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特别是那记耳光。”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我们三个人微笑着看着对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做朋友的日子。临走时,小云还和我们握手告别,显得很友好。晚上,我收到了小云发来的短信:“我在去新疆的路上,爸妈同意带我到那边上学了。” 

后来,阿亮告诉我,那天晚上回家后,他给小云打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发了60多条短信。他们了很多,关于早恋、学习,还有未来。阿亮还把小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给我看:“对不起,我曾经喜欢过的亮,还有我曾经伤害过的亮。我为我自己以前愚蠢的行为和想法感到悲哀也为那些被我伤害了的人感到痛心。我真的不否认自己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到了新疆,我要在新的环境里做一个新的自己。保重。”现在小亮还经常会在QQ上和小云聊天,只是说的内容不再是以前的甜言蜜语。

 

 

                                                                    编辑/ 时颖